2025年12月27日星期六

第七章 民進黨崛起與「南望王師」時期的終結

如果說「王師在海」時期尚能保有對大陸的牽掛與復歸的口號,那麼隨著台灣內部政治的演變與民進黨的崛起,這一歷史階段逐漸走向終結。二十世紀末至二十一世紀初,台灣社會的政治走向,直接導致了「南望王師」念想的徹底式微,甚至瓦解了中華民國正統的歷史記憶。


(一)民進黨的興起與「本土化」路線

民進黨成立於1986年,在國民政府結束戡亂,實施憲政的背景下,以「民主化」、「人權」與「台灣本土」為旗號崛起。它的政治訴求,最初集中於結束威權、推動民主。這一過程表面上看似乎對台灣內部政治轉型具有積極意義,但整個過程卻內涵著中共搞亂民國的企圖。由此也埋下了一個關鍵變化:政治認同逐漸由「中華民國」轉向「台灣」。台獨的發展,既有中共失控的原因,也有中共縱容的因素,因為,台獨可以給中共以任何方式統一台灣提供借口!而堅持中國正朔的中華民國會讓中共氣短。

隨著社會世代更替,許多在島上成長的年輕人,與大陸的現實聯繫日益淡薄。民進黨利用這一趨勢,將「台灣認同」塑造為政治動員的核心。相比之下,國民黨長期堅持的「反攻大陸」口號,而沒有順勢「運用經濟成就與民主化的成果這一整體中華民族的財富﹐採取進取性措施﹐與中華民國國民的主體力量──大陸人民聯合起來,開展新時代的北伐,儘快結束中共的專制統治,實現全中國的民主化。」(王炳章語)從而逐漸與島內民眾的現實生活脫節,也失去了與大陸民眾的連接。


(二)放棄「反攻大陸」口號

進入九○年代,隨著李登輝推動「本土化」,反攻大陸的口號在實際政治中逐漸消失。台灣政壇的焦點從「光復大陸」轉向「鞏固台灣」。到陳水扁上台後,民進黨更是公開淡化「中華民國」的國家敘事,而強化「台灣」作為政治實體的概念。

這意味著,半個世紀以來「南望王師」的想像空間徹底關閉。台灣政府已不再視自己為中華民國在海上堅守的正統政權,不再強調收復大陸、恢復正統,而是逐漸承認自身只是治理台灣本島的地方性政權。


(三)正朔的拱手相讓

更為嚴重的是,隨著「中華民國」敘事的逐步削弱,台灣當局在政治與文化上,事實上將中國的正朔拱手讓給中共。

在教育層面,教材大幅刪減中國歷史內容,尤其是近現代史中「中華民國」的敘事。

在政治層面,台灣領導人開始將「中華民國」重新定義為「中華民國在台灣」或「台灣的中華民國」,甚至直接省略「中華」的符號,只強調「台灣」。

在國際層面,台灣當局的外交話語亦不再強調自身代表中國,而是僅僅以「台灣」身份尋求國際參與。

這意味著,在國際法與政治輿論中,「中國」的正統逐漸被中共所篡奪。中共所建立的「中華人民共和國」,儘管其政權:一、背棄中華;二、殘害人民;三、消滅共和,------毫無合法性,卻因台灣自我限縮而獲得了「唯一代表中國」的事實效果。


(四)「南望王師」的歷史終結

「即便在中共殘酷的統治之下,大陸還是有數不清的有志之士,心向中華民國,心向國民黨,『南望王師』,一心把推翻中共的希望寄托在『復興基地』中華民國身上。為了響應中華民國原來『反攻大陸』的號召﹐為了保衛在臺灣的中華民國﹐不知有多少大陸優秀兒女﹐在與中共殘暴統治的抗爭中﹐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。」(王炳章語)但在去中國化和台獨的趨勢下,數十年來「南望王師」的文化想像被徹底摧毀。昔日的大陸同胞不再被台灣視為「待解救的人民」,而僅僅是「他國的人民」。往昔婦孺皆有的「北望中原」情懷化為虛無,台北不再自覺承載恢復中華正統的使命,而僅僅把自己定位為「台灣本土政權」。

「南望王師」時期的終結有幾個明顯的標誌:

1)軍事上,國軍完全轉型為「防禦型軍隊」,放棄任何進取大陸的設想。

2)政治上,民進黨政府淡化乃至否認「中華民國」的歷史使命,強調「台灣是台灣」。

3)社會上,新生代的台灣人多數不再認同「光復大陸」的口號,民眾對中華民國在大陸的歷史記憶因當局的刻意掩蓋而日漸模糊。儘管總統是在孫中山遺像前宣誓就職的,但許多人卻不知道孫中山是誰!


(五)中華民國在台的轉型

必須指出,民進黨的崛起不僅僅終結了「南望王師」的歷史階段,更使中華民國政體發生了實質轉型:從一個流亡政府逐漸變成一個地方政權。它的合法性,不再依賴於「收復大陸」的歷史使命,而依賴於島內選舉制度所賦予的民意授權。

這種轉型雖然在民主化的意義上具有某種合理性,卻從根本上削弱了中華民國的歷史延續性。它使得中華民國逐漸脫離了「中國」的歷史脈絡,逐漸被壓縮為「台灣」的地方符號。這種局面無異於自我消解。


(六)小結

綜上所述,民進黨的崛起給台灣帶來了一場深刻的認同轉變。台灣政壇從「反攻大陸」走向「台灣主體」,從「中華民國」走向「台灣本土」,隨時伺機拋棄中華民國憲法和國號,建立新的台灣地區國家,實現台獨。

同時孤懸海上七十多年的國民黨,雖然尊崇憲法依然宣示擁有大陸的領土主權,但所有高層政要內心都深知:保住治權區域都不容易,拿回淪陷區的主權想也不敢想。雖然反對台獨,但因為反攻大陸無望,只想保有治權疆域與大陸和平分離,這就是另一種「獨」,也就是華獨。

所謂華獨,就是保留國號,修改憲法,放棄對大陸地區的主權,把中華民國的主權區域劃定在實際擁有治權的台澎金馬。許多國民黨高層人士為了爭取與大陸和平分離,做出了許多親共甚至舔共的行為,讓台灣民眾擔憂和憎惡。

但是,只要中共國在軍事、經濟上的實力沒有衰弱,在國際社會的影響力沒有被撼動。這兩種獨都是不可能實現的。

但這意味著「南望王師」的歷史階段已經徹底結束。

此一轉變,使中華民國在海上的「王師」徹底消散。台灣雖依舊還被動保有中華民國的名號,卻在政治實踐與文化敘事上,逐漸放棄了正統地位。中華民國的歷史使命不可能再依靠台灣政壇的力量來延續,而必須尋找新的落腳點。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,「王師在陸」的觀念逐漸浮現,成為中華民族復興與正統延續的新的方向。辛灝年的《誰是新中國》和王炳章的綱領性文章《重建中華民國》正是這一方向明確表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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