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2月18日星期三

第三章 經濟改革的失敗和原因

一、大陸的經濟改革已經事實上失敗
判斷一場經濟改革是否成功,並不取決於某一階段的高增長數據,而取決於三個根本標準:
第一,是否建立了可持續的市場制度;
第二,是否形成了穩定的產權保護與法治預期;
第三,是否能在外部環境惡化時依然具備內生調整能力。
按照這三個標準衡量,大陸自1980年代以來的所謂「經濟改革」,已經在現實中宣告失敗。
這一失敗並非突然發生,而是一個長期積累後集中爆發的結果。自2018年前後起,大陸經濟明顯進入放緩、失速與結構性惡化階段,其後幾年,各類問題從隱性轉為顯性,從盡力掩蓋轉為無法掩蓋。
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:
第一,增長動能全面衰竭。
投資、出口、消費三駕馬車同時乏力。固定資產投資效率持續下降,
際回報急劇惡化;出口高度依賴歐美市場,一旦外部環境逆轉,立即承壓;內需則因收入預期下降、社會保障不足而長期疲弱。
第二,就業與收入結構性崩壞。
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,被迫「技術性消失」;大量中小企業倒閉或半停產;靈活就業、零工化成為主流,中產階層總量穩定都做不到,反而急速萎縮。
第三,房地產與地方財政同步失血。
房地產從「經濟支柱」轉為「系統性危機源頭」,土地出讓金枯竭,地方政府財政斷崖式下滑,隱性債務暴露,債務展期與借新還舊成為常態。
第四,金融體系風險集中釋放。
中小銀行資本不足、不良資產高筑;影子銀行、地方融資平台問題叢生;資金空轉嚴重,金融支持實體經濟能力下降。
第五,資本、技術與人才外流。
外資撤離、供應鏈轉移已成趨勢;高端人才選擇離開或「躺平」;民間資本轉向避險,創新活力迅速衰減。
表面上,新能源、光伏、電動車等少數行業仍保持高調增長,但這些行業高度依賴舉國體制補貼、行政指令與對外傾銷,並未改變整體經濟的結構性衰敗,反而加劇了資源錯配與國際摩擦。
因此,越來越多的觀察者認為:
2026年前後,可能成為大陸經濟進入「垃圾時間」的元年。
即制度不變、問題不可逆、政策只剩下拖延與粉飾的作用。
從歷史比較看,中共國的經濟改革結局,與蘇聯及東歐共產國家的改革道路高度相似——短期改善,長期失敗;局部放鬆,整體崩塌。

二、改革不是制度轉型,而是制度退卻
理解經濟改革為何失敗,首先必須澄清一個根本問題:
中共國從未真正進行過制度轉型。
中共國的經濟改革並不是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根本轉變,而是一次
在政治高壓體制不變前提下的經濟策略性退讓。
這一點,與列寧的新經濟政策(NEP)在本質上完全一致。
當制度造成全面貧困、社會瀕臨崩潰時,統治集團為了生存,不得不向市場與私有部門「借力」。
但這種借力是臨時的、工具性的、可隨時收回的。
改革從一開始就被限定在以下框架之內:
• 黨權不可動搖
• 國有經濟必須掌控命脈
• 私有經濟只是「補充」
• 法治服從於政治需要
因此,大陸的改革並未建立市場經濟所必需的制度性基礎,而只是利用市場手段為汲取性制度續命。

三、市場經濟的制度前提,與一黨專制的根本衝突
市場經濟的核心,不在於買賣本身,而在於穩定預期。
這種預期來自三個方面:
1. 私有財產不可侵犯
2. 契約具有最終效力
3. 政府權力受到制度約束
而這三點,恰恰是一黨專制制度無法提供、也不願提供的。
在中共體制下:
• 財產權不是權利,而是政策恩賜
• 法律不是底線,而是工具
• 政府不是裁判,而是最大玩家
因此,民營經濟始終處於「灰色合法」狀態。
它可以被鼓勵,也可以被整肅;
可以被讚揚為「自己人」,也可以隨時被打成「資本的無序擴張」。
這種制度的不確定性,決定了經濟改革不可能持久成功。

四、改革成功的表象:全球化紅利與西方的戰略誤判
大陸三十多年高速成長的真正原因,並非制度優越,而是多重外部條件的疊加:
• 全球化黃金時代
• 歐美市場全面開放
• 外資、技術與訂單大量流入
• 巨量廉價勞動力紅利
• 西方對中共制度轉型的誤判
西方普遍認為:
只要市場經濟發展,中產階層壯大,政治制度終將轉型。
因此,對中共的違規補貼、產權侵犯、技術強制轉移、承諾失信,長期採取寬容態度。
這使得中共得以在不改變制度本質的情況下,最大程度吸收包容性制度的成果。
但這並不是改革成功,而是搭便車成功。

五、汲取性體制的結構性缺陷從未消除
在高速增長的表象之下,汲取性制度的結構性缺陷始終存在,並逐步放大:
第一,行政主導資源配置。
產業方向不是由市場選擇,而是由官僚體系決定,導致產能過剩與低效投資。
第二,房地產被制度性推為經濟引擎。
土地國有、財政分權、官員考核的組合,催生土地財政與房地產泡沫。
第三,地方債務失控。
缺乏約束,地方政府通過融資平台無限擴張債務,形成龐大的隱性風險。
第四,金融體系服務於政權穩定而非效率。
信貸向國企、地方平台集中,民企融資困難,資金錯配嚴重。
這些問題不是政策失誤,而是制度內生的必然結果。

六、改革的終點:全面逆轉與制度回收
1)政治重新高度集權化
2)經濟重新行政化
3)外交激進化(戰狼、一帶一路、制度輸出)
於是,三十多年積累的外部寬鬆環境與內部經濟紅利,被迅速耗盡。
這是一場制度性自殘。
2012年習近平上台後,隨著權力高度集中,出現了一系列標誌性逆轉:
1)國進民退
2)產業再行政化
3)對民營企業的政治審查
4)對資本、平台、教培、地產的運動式打擊
5)對市場信心的系統性破壞
改革的「退卻性質」被徹底暴露。這不是改革失控,而是有限改革邏輯的必然終點。
一旦外部紅利消失,制度本能就會回歸控制、回歸集權、回歸汲取。

七、與蘇聯、東歐改革失敗的高度相似性
蘇聯、東歐的經濟改革同樣遵循這一路徑:
• 政治不改→經濟半改
• 初期改善→中期停滯
• 外部衝擊→制度崩潰
大陸並非例外,只是延遲版本。

八、結論:經濟改革的失敗,是制度宿命
中共國的經濟改革,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建立市場經濟,而是為了拯救一黨專制。
當改革觸及制度核心時,它就必然被叫停、扭曲和逆轉。因此,這場改
革的失敗,不是因為改革不夠徹底,而是因為在錯誤的制度中,改革本
身就是不被允許的例外。改革已經走到盡頭,而制度危機,才剛剛開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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